出租车涨价引发舆论阻击,公众纷纷把矛头指向了旱涝保收、不拔一毛的出租车公司,质问其何以只捞乘客腰包而不让半分利。公众并不反对给辛苦的司机增加收入,但反对的是出租车公司坐收暴利而不让利。那些靠“吸”出租车司机“血”的出租车公司的大佬们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呢?
当有记者问北京首汽高管梁海晨“您也就认为这次听证会的涨价涨得越高越好”时,梁海晨回答说:对。我个人是这么看的。2块6其实都不是很满意的价格。如果说是暴利,那么去看别的行业吧,去看手表,去看包,去看女士的内衣,去看房地产,那是暴利。
近来那些垄断大佬似乎迷上了拿女性内衣作比喻。比如前几天依文集团董事长夏华和当当网董事长俞渝向任志强抱怨房价太高,称“一套房把三辈子的收入都掏进去了”,任志强反问夏华,一个房产项目从开发到最终完成要好几年,你做一套衣服用多久?再说,“胸罩那么大一点,要好几百块钱,按平米算,比房子贵多了”。
瞧,说到暴利,一个个都不约而同地王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出租车公司暴利,狡辩说“你去看房地产”;说到房地产暴利,狡辩说“你去看胸罩”。在让人哄堂大笑的比喻和论题的偷换中回避了暴利的追问。最可怕的是,这种不讲理的逻辑在公共交锋中已经形成了模仿,傲慢的商人都开始这般轻浮地插科打诨,用胡搅蛮缠的流氓思维把水搅混,以“谁也不比谁高尚”的轻佻逻辑混淆视听。
公共讨论中,有一种耍流氓叫拿内衣作比喻。你跟他讲出租暴利,他跟你讲女性内衣;你跟他讲房产暴利,他跟你讲胸罩——这种流氓式讲理应受到谴责。
首先,比喻并不具备论证功能,说房价,扯到女性内衣问题,从逻辑上讲,这是典型的“以喻代证”,也就是用比喻替代论证。一个最明显的关于“以喻代证”的案例是:夫妻离婚争孩子,老婆理直气壮说:“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当然归我!”老公说:“笑话!简直是胡说八道。取款机里取出来的钱能归取款机吗?还不是谁插卡归谁!”——离婚争孩子,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一个严肃的法律问题,可一个“取款机里取钱”的比喻就完全偷换了论题。
其实,比喻都是蹩脚的,每一个比喻都隐藏着偷换论题的企图,都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比喻而偷换对自己不利的议题。从逻辑上看,比喻并不具备论证功能,比喻仅仅是一种修辞手段,方便人们的认知,比如用熟悉的、形象的事物让公众去了解陌生的、抽象的事物。比喻要是恰当的,两者需要具备本质上的相似性。可以通过比喻让人们熟悉一个事物,但不能推出一个结论。房子与胸罩是两件不同的商品,不可作这样的偷换。
出租车公司与内衣的生产商有可比较之处吗?没有,即使女性内衣利润较高,但内衣市场是充分竞争的,可出租车市场是吗?房地产市场是吗?尤其是出租车公司,拿了一块牌照等于就拥有了垄断利润,需要就去榨出租车司机的血汗,一劳永逸地旱涝保收,有资格跟女性内衣的生产商比吗?赤裸裸的耍流氓。
这可能是垄断者的一种话语策略,以娱乐化的胡搅蛮缠将水弄混。他们知道暴利缺乏正当性,暴利万人所指,知道无法用常理去自圆其说,然后便选择了讲歪理,用耍流氓的比喻去将严肃的公共话题娱乐化。一用胸罩和内衣去比喻,人们便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去作娱乐化的类比,本身的议题轻易被偷换了。当人们在娱乐化地讨论女性内衣的暴利时,不正当的暴利攫取者便金蝉脱壳。